阿尔伯塔选民压倒性拒绝脱离加拿大

埃德蒙顿 — 加拿大富油的西部省份阿尔伯塔，选民以压倒性多数否决了启动脱离程序的法律提案，此举为加拿大的团结赢得了决定性胜利，也为总理马克·卡尼带来了及时的政治助力。在已计票的近1.9百万张选票中，约76%的选民支持留在加拿大，24%支持迈向独立的道路。以上数据来自阿尔伯塔选举局的非官方结果，经《卫报》报道。

这场无约束力的公投于周一举行，旨在回答一个简单的问题：阿尔伯塔应当留下，还是应当由省政府启动宪制程序，为日后具有约束力的脱离投票做准备？阿尔伯塔人选择了留下，而且优势明显，使许多人眼中的一次省级抗议投票，变成了一份全国性的表态。这一表态的背景，是唐纳德·特朗普与渥太华之间的贸易战，以及他反复谈论将加拿大并入美国的言论。

一场抗议运动如何走进投票箱

这次公投背后的不满由来已久，而且根源是经济问题。据《印度教徒报》报道，阿尔伯塔的已探明石油储量位居世界第四，仅次于委内瑞拉、沙特阿拉伯和伊朗，其原油产量占加拿大原油总产量的80%以上。该省许多人长期以来认为，阿尔伯塔向联邦缴纳的钱比从中获得的更多；此外，渥太华自由党政府为遏制石油开采而推行的环境政策，也严重打击了该省的支柱产业。

近年来，这种不满逐渐演变为一场广泛的民间运动，既有对疫情期间限制措施（包括强制接种疫苗）的怨愤，也有来自美国边境另一侧“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启发。一些保守派人士围绕分离或自治的主张集结，其核心诉求是让阿尔伯塔自己决定如何处置石油资源，并留住由此产生的收入。

这次公投是分阶段推进的。今年3月通过的两项动议最初提出了9个问题，内容涵盖移民、福利政策，以及联邦架构和省际合作等宪法问题。5月通过的另一项命令又增加了第10个问题，涉及脱离。与前面9个非此即彼的问题不同，该问题给了选民两个选项：留在加拿大成为一个省，或者指示政府“启动《加拿大宪法》规定的法律程序，以举行一次具有约束力的省级公投，决定阿尔伯塔是否应当脱离加拿大”。

换言之，投“赞成”票并不会让阿尔伯塔立即脱离加拿大，它只会打开通往第二次具有约束力公投的大门。即便如此，这一步对约四分之三的选民而言也已经太过激进。

特朗普的施压改变了局势的走向

时机同样至关重要。投票恰逢渥太华与华盛顿在贸易政策上的紧张局势，以及欧洲新闻台所描述的情形：特朗普的贸易战和吞并威胁，正把加拿大人推得更加紧密。据该媒体报道，约76%的阿尔伯塔人拒绝了哪怕只是启动脱离程序，这一结果十分醒目，因为在这个省，分离主义的声音一直从美国右翼那里汲取了力量。

其中的政治逻辑并不难理解。当美国总统公开谈论让加拿大成为美国的一部分，并对加拿大出口商品加征关税时，阿尔伯塔人面前的选择便不再是渥太华与埃德蒙顿之间的对立，而变成了加拿大与华盛顿之间的对立。在这样的框架下，原本可能在选票上惩罚联邦政府的选民，最终选择了国旗。主张阿尔伯塔留在联邦的“永远的加拿大人”运动支持者，在埃德蒙顿的一个观看派对上一边看着计票结果，一边挥舞加拿大国旗。

渥太华松了口气，分离派阵营则面临清算

卡尼在埃德蒙顿长大，他以个人的口吻庆祝了这一结果。

“阿尔伯塔人做出了清晰的选择。他们选择了团结，选择共同建设，选择彼此照顾。最重要的是，阿尔伯塔人选择了加拿大。”卡尼说。

他表示，这一结果将使加拿大人能够携手前进，并加快推进贸易多元化、开展重大基础设施项目，把加拿大打造成全球能源强国，而阿尔伯塔将是其中的核心。这不只是口号。据《印度教徒报》报道，这次公投结果增强了卡尼将一条大型输油管道从阿尔伯塔延伸出去的决心，他希望这一项目能够重振经济。一位刚刚以留下为竞选主张并获胜的省长，远比一位手握分离派授权的省长更容易与渥太华合作。

对分离主义运动而言，这次失败的打击很深。《卫报》报道称，这一结果加深了分离派阵营内部的分歧。此外，整场运动还笼罩着一个经费问题：阿尔伯塔一家电台节目主持人发帖称，“有人要为这场纳税人钱的剧场式浪费买单，还阿尔伯塔人130m美元”，这一数字反映出即使是同情该省不满情绪的选民，也感到了愤怒。

民调专家大卫·科莱托对《卫报》表示，居民认为这次公投“分散了”政府应当关注的重点。他形容该省弥漫着“几乎普遍的悲伤”情绪。在这种氛围下，即便是联邦制的批评者，似乎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不是值得打的仗，至少不是现在。

这一结果改变了什么，又未改变什么

最直接的影响是，在一个微妙的时刻增强了卡尼的执政地位。他的政府正在应对与最大贸易伙伴之间的贸易对抗，同时努力把经济转向新市场，并推进规模更大的基础设施建设。一个生产全国80%以上原油的省份，如今已正式表示不会脱离，这使本已繁杂的议程上少了一项宪制危机的风险。

但更深层的政治交易仍悬而未决。引发这次公投的种种情绪，包括财政转移支付、能源政策，以及渥太华理所当然地攫取阿尔伯塔财富的感受，并不会因为76%对24%的投票结果而消失。分离派获得的四分之一选票，即近四分之一的阿尔伯塔人，构成了联邦政府无法轻易忽视的选民群体；而这场运动本身，如今也将面临一段围绕“错在哪里”的内部纷争期。

接下来有两项考验。第一项是程序性的：这次无约束力投票的官方结果定于10月29日公布，而其余9个问题（涉及移民、福利和宪法）即便在脱离问题已被排除的情况下，仍具有政治分量。第二项是经济性的：卡尼能否把眼下的团结姿态，转化为他承诺过的输油管道建设和贸易多元化。接下来应关注官方计票、输油管道的决定，以及美国下一轮关税行动。这些将共同表明，这究竟是加拿大团结的转折点，还是一场已延续了数代政府之久的争论中的一次暂停。